七娘子脸上火辣辣的,身上没有一块地方不疼,尤其是那些私密难言的地方,她一时没听出开口的是谁,扭头才发现颜垂缨:“是你?”
陶滢听见两人对话,才勉强将目光从景睨的身上移开,看到七娘子的刹那,吓了一跳,她是见过七娘子的,可就不是面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简直叫她不敢相认。
七娘子气急攻心,看见颜垂缨的时候,理智总算回归,忙又看向王碁,见他面白如纸,气息奄奄,心头大惊:“子储!”
她扑过来扶住王碁,眼中含泪,又愤愤看着景睨:“景十九,你太过了!”
景睨道:“他无故诋毁,如今还有一口气在,已经是我大发慈悲。”
“是诋毁,还是你心虚?”
景睨正欲开口,颜垂缨将他拦住,微微侧脸,跟他耳语了几句话,景睨哼了声,转身走开。
善怀迎着他,握住他的手,景睨突然想起方才王碁控诉自己的“罪状”说的那些话,心头一紧。
偏在这时候陶滢过来:“十九弟……那人是谁?你为何要打他?”
景睨看看她:“一个不相干的混账东西罢了。你如何在此?”
陶滢正要说自己是跟着颜垂缨一起的,又怕说出来让他多心:“出来看花灯……正好遇到了。这位就是……”
景睨不想理会她,只握着善怀的手道:“那个狗东西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善怀张了张嘴,终于只“嗯”了声。
此时身后,颜垂缨一笑:“七娘子不必担忧,王学正恐怕是受惊过度,并无性命之忧。”
七娘子欲言又止:“颜中丞,你该不会是跟他沆瀣一气吧?”
颜垂缨并不理会这句话,只看了眼脸色颇为难看的向老爹。
虽然从向家人进京后,颜垂缨并没有跟他们照面过,可自然不会认错人。
他也知,向老爹的脸色为何会如此。
颜垂缨看向王碁,道:“王学正,还认得我么?”
王碁可以在景睨面前装死,但不能不理会颜垂缨,他有气无力的:“三爷……也在此,让您看了笑话了。”
“谈不上笑话。”颜垂缨摇摇头道:“我只知道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学正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当明白《论语》’王者不谏,来者可追’的道理,是非曲直虽可一时颠倒,但究竟如何,公道自在人心,所以学正,你可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王碁心头一窒,“是非颠倒”以及“往者不谏来者可追”一出,他便明白了三爷的意思。
可是……自己刚刚才说了,莫非就要自打嘴巴?那么方才那一番打岂不是白挨了。
“我……”
颜垂缨不等他说完:“是了,有一件事学正大概不知,十九郎在金沙县的时候,我正为一件公务微服在彼,耽留了数日。”
王碁眼神一变,他的意思是,他不是那一无所知的“局外人”。
颜垂缨在逼他说实话。
向老爹方才茫然顾盼,看见景睨跟善怀言语,善仁跟杜五站在一块儿,直到此刻,他问颜垂缨:“您是?”
颜垂缨只淡淡地一点头:“听闻伯父早年曾在边军,杀伐果决,性烈如火是好的,可这样的性情,最易被人利用挑拨,伤人伤己,想来伯父自己该是知道的。”
向老爹心头骇然。
自从那次喝醉了差点死在路上、村人却视而不见后,他跟着善礼到了县城,常常回想过去的事,当然也清楚自己的性子,尤其是吃了两杯酒后,被人一挑唆火上了头,回到家里便无事生风,找茬打闹……也是有些懊悔,只不能开口提及。
如今竟被一个才见面的年青人说破,对方竟深知自己的底细……而且看王碁跟七娘子的反应,还是一个大官。
向老爹不知该以何种面目面对。
颜垂缨重又垂眸看向王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如果学正想要执迷到底,我也无话可说,只能言尽于此。”
王碁一颗心浮浮沉沉,他可以跟景睨硬碰硬,甚至起了以卵击石之意,但面对颜垂缨……
终于,王碁闭了闭眼睛,哑声道:“是,我先前是胡说的。只是气不过善怀另嫁他人……当初确实是因为我……鬼迷心窍,被人挑唆的写的和离书,我只是不甘心,才捏造了那些话。”
向老爹呆呆的看着他,才要开口,想到颜垂缨方才的话,长长的叹了声:“王老爷,这件事也不怨谁,毕竟夫妻一场。半道分开是你们没有缘分,既然无缘,分开了正好,从此各自过各自的日子,谁也不招惹谁就是了。”
王碁紧闭双唇。
善礼过来扶住向老爹,老爹才要走,又停下:“可是,女人家的名节自然是要紧的,善怀向来老实本分,她不会做那些对不起人的事。既然是这样,请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提那些话,也算是你们夫妻一场,最后的一点情分。”深深看了王碁一眼,向老爹扶着善礼的手走开。
剩下颜垂缨望着王碁,又看向七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