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绛宜接到电话时,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ppt正翻到q3市场的增长曲线。
“她烧到39度,一直喊你,一直哭。”沉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棠韫和不爱哭,妹妹很倔,宁可咬着牙也不掉眼泪。印象里她哭得最厉害的一次,还是在九年前,八岁的小女孩抱着他的腿,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棠绛宜在视频会议,但余光一直盯着导航上跳动的到达时间。
大脑在自动计算:沉晏家的常备药是什么,最近的国际医疗中心,挂急诊还是直接走通道,回公寓还是——
不,没有还是。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沉晏家楼下。棠绛宜上楼,门开着,沉晏站在玄关,脸上全是慌乱。
“她…”沉晏还想说什么,棠绛宜已经越过她走进客厅。
棠韫和裹着毯子蜷在沙发角落,脸烧得通红,眼泪挂在脸上,呼吸又轻又急。平时的那股倔劲儿全没了,烧得迷糊,眉心皱着,缩成小小一团,他的妹妹此刻看起来可怜极了。
“lettie。”棠绛宜走过去,立刻蹲下身,手覆上妹妹的额头——烫得吓人。
棠韫和听到熟悉的清冽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好几秒。
看清是棠绛宜的瞬间,她眼泪就不由自主掉下来了,支着身子伸手够他脖子,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哥哥…哥哥…我难受…”
棠绛宜顺势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妹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头顶只到他下巴。
他一只手托着妹妹,一只手抚她后背:“嗯,我来了,不怕。”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哄小孩,“现在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头疼…”棠韫和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难受极了才会有的哭腔,“哥哥,我头痛…头好痛…”
“我知道,马上就不痛了。”棠绛宜收紧手臂,低头在她额角落下断断续续的轻吻,“乖,哥哥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棠韫和抓紧他衣袖,“…你抱着我就不疼了…”
妹妹烧糊涂了,所有倔强都被烧得干净,只剩下最本能的依赖和撒娇。这样的棠韫和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小小的她生病,也是这样抱着他,哼唧着说“哥哥抱着就不疼了”。
“好,哥哥抱着。”棠绛宜声音很轻,耐心哄她,“但要去医院,不然会一直疼。”
棠韫和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幼猫找着舒服的姿势,最后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整只缩在棠绛宜怀里,手臂勾着他脖子,脸颊深埋在他颈侧。
棠绛宜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毯子滑落一半,沉晏手忙脚乱地想重新盖上,棠绛宜摇头,“不用,车里有空调。”
下楼时棠绛宜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没有颠簸。他能感觉到妹妹湿润的睫毛扫过他皮肤,还有她烧得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喉结。
车里开了暖气,棠绛宜把她抱在怀里。
车开得很稳,司机刻意避开了所有颠簸路段。
妹妹靠在他肩上,手还抓着他衬衫袖口。棠绛宜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双唇红得有些发干,脸烧得透着不正常的红。
棠绛宜伸手理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滚烫的额头,动作轻得像怕弄疼她。棠韫和无意识地往他手心蹭着,发出断断续续的细微呢喃。
“lettie,”棠绛宜低声叫她,既心疼又怜惜,“难受吗?”
“嗯…”棠韫和的声音有些发软发哑,“难受…”
棠绛宜微微俯身,在妹妹额头落下连绵不断的吻,唇瓣贴着她滚烫的皮肤,静静停留着。
“睡一会儿,”他声音低而温柔,“到了叫你。”
棠韫和点点头,依恋地勾住他小指,满心尽是孺慕之情,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医院的通道没有普通急诊的嘈杂和消毒水味,走廊铺着米色地毯。走廊安静,只有他们。医生简单检查后说要验血挂水。
抽血时,护士让棠韫和伸手,她迷迷糊糊地有些怕疼,哆嗦着把手缩回去,小小的一颗脑袋直往棠绛宜怀里钻。
“lettie,”棠绛宜温柔地握住她另一只手,十指交握,“看着我。”
棠韫和极难地抬眼,眼睛还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就扎一下,”棠绛宜拇指摁在她掌心,“看着哥哥,不疼。”
她有些怕,但还是选择相信哥哥乖乖听话,脸颊埋在棠绛宜怀里躲着不去看。
针扎进去的瞬间,女孩立马皱眉,眼泪又有冒出来的趋势,手指也跟着收紧。
棠绛宜几乎要弯下整个上半身才能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声哄:“乖,马上好了,看着我。”
棠韫和被哄着盯着他,眼泪又掉下来。疼却不占主因,更多的是委屈。
“哥哥…”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嗯,我在。”
针拔出来,棠韫和试探着瞄了眼手背上的针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