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说的分外不客气,一时间会议室只听得到季父的喘气声。
“大哥还是为你考虑。”季庭海出来打圆场,笑眯眯地看向自己这位好侄子,“门当户对总是好的,景晟家的小女儿最近也刚回国,你和她多聊聊没什么坏处……”
“没什么好聊的。”他还没说完就被季空惟打断了:“我以为我上次回来已经说的够明白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们那些联姻的打算不要放在我身上。”
“家里不会同意的。”季庭生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你必须要和景晟联姻,这是家族的命令。”
“你不能违抗季家。”
“是吗?”季空惟根本没理会他的怒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这才抬起眼皮环视了一圈,“可你们是不是都忘记了,现在季氏的主人是我。”
“我才是真正当家做主的那个人。”他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你们都算什么?”
“季空惟你!”季庭生和季庭海都气的胸口直喘,其他人也都对他怒目而视。
但季空惟根本不在乎,他看了眼时间,他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和这群人废话,这样还能赶回去陪陆心乔吃午饭。
“还没完呢。”他继续说道,“上次回来我已经和爷爷说过了我的事情,爷爷也同意了,不过没和大家公开而已,既然今天人来的这么齐,那我就直说了,我的结婚对象除了陆心乔,其他人都免谈。”
他说的太过平常,又太坦荡,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一样,一时间桌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季夫人失手打碎了茶盏,琉璃瓷和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桌上的人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季夫人问:“你来真的吗?”
季空惟迎上她的目光:“我从未说过假话。”
“这样吗?”季夫人声音很轻,但仔细看的话,她完全没有为自己孩子找到真爱而喜悦的那种情绪,反而带着一种平静的,想要毁掉这一切的诡异。
她再次看向季空惟:“那就算他抛弃过你,放弃过你,你也心甘情愿就只选择他一个人吗?”
“对。我愿意。”季空惟听到他的声音,“就算这样,我也只要他一个人。”
“这是我唯一想要的真实。”
季空惟第一次听到空心症这个词,是因为他没有在季夫人受伤时难过,他们家人觉得他太过冷血,就把他送去看了心理医生。
做了一下午的测评后,年过半百的心理医生给了他一个专业的标签:空心症。
就在短短的一个下午,就能断言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季空惟一直觉得这件事其实透露着一种荒谬。
但他懒得去否认,因为这实在是很好用的一个借口。
因为什么都不在乎,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所有的感情都浓烈地投给另一个人,反正他对季家其他人也没什么好感,刚好可以不在他们身上浪费心力。
很划算的一个做法。
而且陆心乔知道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紧张,把他当成瓷娃娃一样对待。
在他们一起躺在床上的午后,陆心乔会趴在他的胸口,茸茸的头发在季空惟的脖颈扫过,格外的松软。
还没等季空惟笑出来,陆心乔贴着他的心跳,一本正经地开口:“那我把我的心分你一半,你就不是空心了。”
季空惟简直想要笑出来,陆心乔好可爱吧。怎么会有人这样理解呢,他以为这是什么,失去了糖果的玻璃罐吗?只要有新的糖果填充进去,依然可以是漂亮美丽的礼物盒。
但他听着陆心乔和他重叠到一起的呼吸,又觉得也不是不行。
“那说好了。”季空惟眼神沉沉地看向自己身上的人,很漂亮的小人仰着头,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映。
如果能一直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为什么不呢?
他心安理得的笑了,温柔地说出来自己要的承诺:“那你的心都是我的,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