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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 2)

鳍劈开月光

骨骼奏响声浪

怪我呼吸是氧气压缩机

将呐喊碾作破碎泡沫升腾

纪岑林倏然呼吸一沉,歌词改了!他压低声音问现场伴奏那边知不知道,直到耳麦传来“是按新谱走的”他才沉靠进座椅,掌心在扶手留下湿痕。

镜头切到蒲子骞脸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瞬间点燃现场,比爱豆更专业的唱腔,比摇滚更绝的颜值。随着杜比视界hdr镜头继续推进,巨幅屏幕上同样出现周千悟的脸部特写,下颌线十分流畅。

1000尼特峰值亮度刺破周千悟的冷漠——眼睑处泪膜未干,他唱歌时微微闭着眼,短发凌乱而桀骜,当唱到一个重音,他会用力皱眉,再舒展开来,睁开眼时,眼里只剩下透明的哀伤,就好像刚才歇声歌唱的人不是他一样。

蒲子骞的嗓音充满颗粒感,声音自带深海压强,每一次喉结滚动,喉腔似有粗粝齿轮碾过砂纸,沉甸甸砸向听众胸口,那句‘为何独将我遗忘’让他唱得如同泣诉,但他收回时干脆利落,有种自冕为王的孤寂感。

另一道声音紧跟而来,从呢喃吟唱到逐渐明晰,音色剔透,一旦飙向高音区,声带瞬切为高频手术刀,双主唱和声叠加出更丰富的分贝值。相比起蒲子骞的声线紧拽感,周千悟的表现力更自由灵动,鼓点怦然,如浪潮般温柔又强大,将两道声线包裹,键盘手用到了电音特效,轻微的口哨声如同鲸群呼唤同伴,他们自由、游弋、跳跃,是地球上最庞大的哺乳动物,他们亲昵着,不分彼此。

贝斯发出轻微的不和谐声,带来短暂的刺痛感,周千悟的手指在贝斯指板快速移动,再抬头时,眼眸带着淡淡的水光,他唱‘怪我呼吸是氧气压缩机’,不知是为谁而歌唱。他像一只试图离开鲸群的深海巨兽,非要去见那个潜水深度只能达到500米的傻瓜朋友,质问他为什么不能跟他们一样潜入海底2000米。他鸣叫着,甚至用眼泪邀请,对方的声纳系统也无动于衷。

我不能。因为我是潜水艇。

纪岑林终于记起背景板上的潜水艇,原来声纳系统是故意装反的,要不然他怎么收不到鲸群呼唤?

更致命的间奏来了,贝斯在低音区间制造“深海压强”,音准在边缘来回打漂,来模拟潜艇声纳。现场伴奏的老师们小提琴声层层叠叠,整齐、利落,像切割鲸群与潜水艇连结的利刃,贝斯声音继续往上抬,长号包裹而来,丰富的低频乐器声交织,带来悲壮又激烈的听觉冲击。

贝斯lo跟长号相配合,撕扯出更焦灼的状态,众音忽然皆消,蒲子骞的吉他lo接上了,他用到了纪岑林的减七和弦指法,声音切回主旋律,潜水声开始倒灌,有什么声音像是被效果器降调处理过,作为节奏基底使用。

别人听不出来,纪岑林却有一种本能,准确来说,那是一种恐惧。

就在那串冰冷、机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鸣声攀升至最高点时,一个尖锐的降音,如同潜水艇外壳被深海压强挤出的金属呻吟,毫无预兆地刺穿了纪岑林的耳膜。

这声音……像一根锈蚀的针,精准地挑开他记忆的痂壳。那不是舞台上贝斯的嗡鸣,而是六年前排练室里,音箱发出的失真爆响。少年纪岑林烦躁地把琴谱摔在桌上,琴键发出沉闷的抗议:

“真的离不开气雾剂吗。”

“医说是。”

“既然你要终身服药,那就永远跟贝斯放在一起好了。”

舞台上的低频声浪猛地将他拽回,贝斯lo正与长号激烈撕扯……纪岑林胸腔里那股窒息的痛楚并未消散,反而被此刻舞台上那具抱着贝斯、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身影放大了数倍。

纪岑林的眼角开始湿润,舞台上灯光交错,蒲子骞和周千悟的脸庞同时出现,像跨越了时空一样,仿佛能看见他们从前的模样——

敬伟大的友谊!

敬摇滚!

倔强,暴躁,叛逆,忍痛也不肯服输,蒲子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看看过去六年你写的歌,把周千悟糟蹋成什么样了?!他本该是天才,却跟个傻子一样追随你,他还说他没有背叛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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