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栩反应了一会，迟疑着摇头。

她没听懂林洵的问题。什么叫做“不在同一个世界”？是觉得自己和圣父的阶级差别太大了吗？可是她前男友也很有钱啊。虽然平时穿衣打扮很低调，但需要仪式感的正式场合，林洵总能穿一身当季高定出现。虽然她后来说是山寨的，但……吴栩觉得自己那点眼力还是有的。况且，林洵也不是会因为这点小事自卑的人。

说实话，吴栩相当羡慕林洵这种贼吸引高富帅的体质。现男友就不说了，前男友也好看的要死，还有个帅的要命的前绯闻对象。情史里随便抽出个对象，就是甜宠文小说男主的配置。哪像自己这么命苦，糊里糊涂的结婚，现在又得忙着离婚，昨天刚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还不知道能不能批下来。

林洵捏了会手指：“我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

连续一周没在住所看见林聿珩，就在她以为这人已经搬走的时候，因为被噩梦吓醒、起床去客厅喝水的林洵刚走出卧室就看到了正对着电脑屏幕说话的林聿珩：脸被屏幕的光照的分外苍白，仿佛从没见过阳光的幽灵。

大半夜看到这情形，幸好林洵及时扶住墙，要不然直接腿软摔地上了。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时钟：凌晨三点半。

说完再见，林聿珩摘下耳机、合上笔记本电脑，看向站在墙角、一脸惊恐正盯着自己的林洵：“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吗？我房间的桌子有点小，放不下这些资料。”

林洵赶紧摇头，挪到水壶那里，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咙：“那个……这都快天亮了……”

太吓人了，是哪位打工人这么倒霉、陪老板开会开到这个点？说难听点，她跟人上床都没搞到过这么晚。从林聿珩这种资本家这里赚钱真是不容易，太狠毒了……

“有时差嘛，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迁就我的时间。”

林聿珩说的轻描淡写：“刚开始这段时间总是会有点忙，等下个月就好了。”

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一直看不到林聿珩的林洵捏紧了手里的杯子：“可是……一般不都是下属迎合上司吗？你已经很累了，他们稍微迁就一点——”

啊啊啊，自己一个悲催打工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啊！林洵简直想敲自己的脑袋。

看她懊悔的表情，林聿珩轻笑了一声：“拜托，我只是所谓的职位比他们高，在公司主要起到一个合理分配协调资源的作用。说实话，这个世界上我这种人很多；但他们那些凭自己在市场打拼出来的人凤毛麟角。如果我用‘我给你们开工资、你们就得听我的’的态度对待员工，没人会真心给我做事的。”

林洵抬头瞥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看水杯里的涟漪，小声嘟囔：“之前赵昊就是那样，我们才不稀罕加班费。”

“是的呀，所以你们都讨厌他嘛。”

林聿珩走到林洵身边，动作熟练的从柜子里拿出还剩一半的咖啡豆，边折滤纸边说话：“对不起，我以为这里的隔音效果还好，没想到还是把你吵醒了，我下次在公司处理完事情再回来。”

那岂不是回不来了……

林洵在心底碎碎念。看着桌上摆着的一堆东西，她抢过林聿珩手里的滤纸：“你是要喝手冲咖啡吗？我给你做，你躺沙发上睡一会，很快就好。还有，我没有被吵醒，隔音很好，我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虽然已经连续二十个小时没睡，但林聿珩一点都不困。闭上眼睛，他能听出来林洵在刻意压低动静。随着豆子被磨碎，坚果混杂着花香的气味逐渐弥漫了整间屋子，他的世界正被笼罩着一层仿佛梦般朦胧的绚烂薄纱。听到走来的脚步声，他睁开眼，林洵刚把咖啡端到他面前。

“……我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好，我下次再改。”

林聿珩尝了一口，相当惊喜的看向林洵：“很好喝，真的很好喝，比我自己做的好喝多了。我一直以为你不爱喝咖啡。”

心不在焉的林洵下意识回了一句：“我是不爱喝咖啡，我喝这个会失眠。”

林聿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原本醇香的咖啡立刻变得比黄连还苦。他闷喝一口，听见林洵的沮丧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累。我不应该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勉强你做不愿意的事。我当时以为是很简单的事，我没想那么多——”

时间回到一周前的下午两点钟，公司阳台。

听完林洵“我不明白，为什么对他来说简单的事他都不愿意答应，我没有求他必须回公司，我只是希望他让我们部门不要加班、不要减薪”的控诉，吴栩嘴巴已经张成了o形，她缓缓喝了半杯水，终于整理好了措辞：

“洵洵，我理解你的想法，也知道你的意思。但……你没有太多职场经验，这种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现代的公司存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于古代的帝国，公司老大类似于掌管国家的国王，不可能有国王说‘只要答应我什么什么条件、我就愿意禅位给对方’这种东西，就算未来的国王当时同意，事后出现利益冲